severance

我很少寫電視劇觀後感，不是我很少看。其實我也很喜歡世間交口稱讚的 breaking bad，偶爾沒事也會重刷 friends 和 big bang theory，不過我就是恥於承認，其實我也是看電視劇的。

除了美劇，我當然也看韓劇，也看日劇，也看陸局（大部分是因為不得不陪看），不過我覺得值得一提的不多。severance（人生切割術）絕對屬於例外。

當我2022年搭乘美國航空從紐約飛往舊金山的時候，發現機上航空預載了這部劇的前三集。一開始我以為這個跟裁員有關，因為這個名字跟遣散費是一個詞。結果看了第一集，我就知道這應該是個神劇。

在不劇透主要爽點 plot twist 的基礎上，這個劇的主要劇情就是講有一幫辦公室職員，入職了一家要求將職員的大腦植入一塊芯片的公司。這塊芯片會讓員工在進入公司的時候，形成一個新的人格意識，取代員工本來的意識。所以第一次在公司醒來的時候，員工的新人格會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公司以外的任何事情，但是還是有接受到的基本教育，還是能在公司里做事。據說這是因為編劇最早在一家公司上班的時候，做的事情實在太無聊讓人腦子發麻，所以希望自己只記得下班的事情，這樣孕育了這個設定的點子。

好的點子大概很多人都能想到，但是能發展成這個劇這樣就很難得。四個辦公室里的職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背景包袱，而且也都是意想不到的。總歸來說，因為公司里醒來的那個人格永遠的被困在公司里，所以他們最基本的反應就是想要「逃離」，不幸的是想要逃離的話需要公司外的那個人格同意，而公司外的那個人格不知道為何很有可能是不會同意離開公司的。無外乎就是有經濟壓力，有慘痛記憶，外部人格不知道自己的內部人格正在經歷怎樣的掙扎，還有些過於奇葩的原因直到最後一集才揭曉。整個劇集幾乎沒有一個多餘的人物。有些人物的額外身份到了最後幾集才逐漸揭曉。

對於個人來說，這部劇集最大的吸引之處就是用一種極端情況來探討「上班」這件事。其實上班本質上是一種對人的摧殘，即便可能是「必要的惡」，畢竟不是每個人生下來就有一堆錢不用上班，但上班這件事肯定沒有什麼值得驕傲自豪的地方，除非你是在給自己打工。任何想要把人變得想要上班喜歡上班的方法，歸結起來無法是想辦法異化人、給人洗腦，給打工人一點蠅頭小利，但因為跟人的本性背道而馳，很有可能導致人自身的毀滅。這些問題在劇集里有一些涉獵，比如所有人乾的工作都是非常沒有意義說不上來在幹什麼的事情（找出你害怕的數字？有點像掃雷），公司里對於完成工作的獎勵都非常的廉價和無聊（從手上玩的玩具到華夫餅再到咖啡保溫壺），公司里的上級對於下級的那種傾軋與蔑視（有點小權力就把你往死里整，朝你大呼小叫扔茶杯）。

當然從一個前國內打工人的角度看這個公司又有一些超過國內公司的地方，比如嚴格遵守上下班時間不用加班（畢竟加班就是壓縮另外一個人格的存續時間，所有人本來就是想要更好的享受下班時間才會同意這種人生切割術的，大概沒有外部人格會同意加班），甚至在懲罰的時候到了下班的時候也會改到第二天再繼續；比如所有懲罰都不是肉刑（當然往腦子裡注射芯片除外），當然叫人把一段話說一千多遍直到測謊儀顯示你說的時候是真心的，這也屬於非人的待遇了吧。

另外一個劇集有趣的地方，就是整部劇都有種不緊不慢從容不迫的調子，除了最後一集沒有製造太多急迫的讓人看了着急的情節，但是劇情的發展會很快讓你意識到之前的緩慢只是一種障眼法，有什麼東西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正在孕育，很快就會掀翻平靜的現狀。這一點雖然會讓節奏顯得不抓人，但是也不會讓我看的時候過於緊張，能夠感受到一些心靈的平靜，並且讓出現的那個 plot twist 更加有驚嚇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