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us ex 人類的革命與分裂

deus ex 系列

因為epic免費送mankind divided（人類分裂），所以我想起來這個老遊戲系列。deus ex 可能是拉丁語「機械降神」（deus ex machina）的縮寫（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機械姬那個電影取了後面一半叫 ex machina），本來是指在古希臘戲劇中，當劇情陷入膠着、困境難以解決時，會突然有神從天而降，將難題解決，令故事得以收拾或者有個好結局。當時扮演神的演員會利用機械從舞台上方降下或是舞台地板抬上。如果用現代編劇的角度看，這應該算是很爛的劇情轉折方式，但當時當地算是一種可以接受的寫法。

而deus ex這個遊戲系列在劇情走向上有點類似於令主角扮演了神的角色（當然不是在劇情快結束的時候才出來收拾爛攤子），在人類社會遭遇困境的時候出現解決困境。他總是個類似於黑客或俠客的人物，發現了社會上出現了某種吞噬一切的病毒或者能導致所有人類內置芯片失效的後門，而主角在克服重重障礙找出真兇之後，卻發現自己面對到底人類社會要何去何從的抉擇，而劇情也會因為主角的選擇產生不同的版本。所以在譯名上，這個系列在中國大陸翻譯為「殺出重圍」，港台翻譯為「駭客入侵」。

第一次接觸這個系列的第一款遊戲，我好像還在讀小學。不幸的是我家的電腦玩不動這個全3d的遊戲，所以我是在一個跟我爸關係不太好的同事家裡玩的，因此我也只有那麼一次接觸這個遊戲的機會。那時我在一個陰暗的單元樓里，一個人面對閃着藍色熒光的電腦，不知所措的敲擊鍵盤鼠標。還是小學生的我，基本上看不懂任何英語內容，所以這個沒有中文版的遊戲我也只能玩個響，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這個遊戲設定在夜裡的賽博朋克的感覺給我留下了至今難以磨滅的印象（另外一個是在地堡里下着雨音樂沉鬱陰暗的遊戲，到現在我都想不起來到底叫什麼名字）。

等我20多年後再次接觸時，我已經玩過看過很多賽博朋克風格的遊戲和電影了，對這個題材並不陌生。我也知道人類分裂不是這個系列的第一部作品，但在我拿到人類分裂想多少補完一下的時候，看到第一代當年覺得非常先進細膩現在感覺像minecraft的3d遊戲畫面時，竟有種下不去手購買的感覺，因為畢竟離現在時代久遠，畫面實在太過古早，有點像過期太久的罐頭感覺還是不打開為妙。如果像有些老遊戲那樣拿出來重製一下也可以，畢竟劇情還是完整的。退而求其次的就是人類分裂的前一代人類革命 human revolution，雖然不是原來的工作室做的，但風評甚好，而且在steam上也很便宜。我就從這一代入手，結果一發不可收拾，整個周末都花在了這個超過十年的老遊戲上。

人類革命 human revolution

在人類革命里，男主角adam jensen是一個sarif公司的安全主管，本來是swat team的成員但是因為一個不幸的事件（要殺一個不得不殺的人）所以不太光榮的退伍，因為女朋友是sarif公司的大科學家所以被介紹過來。遊戲剛開始的時候adam女朋友正要出發去聯合國宣布一個新科技，結果不知名的恐怖分子殺入公司殺了不少科學家燒了整個實驗室還把女朋友和幾個主要科學家抓走了，adam在保護女朋友的過程中身受重傷，所以在遊戲一開始的時候就被公司進行了全身義體改造，否則可能活不下去，不過就沒問過他本人是否同意被這樣改造。

一日被公司改造，後日就是公司的人。遊戲開始adam就要去公司在密西根的工廠去消滅另外一波恐怖分子，再回來底特律（可是底特律也在密西根啊）幫公司處理很多雜事，這裡有很豐富的支線任務可以讓玩家自由探索。同時因為當時在密西根工廠偷技術的黑客掛了，主角要想辦法進入警察局去停屍房拿那個黑客腦子裡的芯片，這裡可以潛入、黑入、殺入、也可以靠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看守讓自己進去。芯片送回公司分析後，公司又派adam去追查當時芯片接受信號的源頭，然後發現一個地下的大型軍營。進入軍營後找到當時抓走女朋友的三個恐怖分子之一，對方在提供了一個線索後自爆。adam又跟隨線索去了上海橫沙島， 在游戲裏成了一個分為上下兩層的賽博朋克城市，上層是太陽醫療的總部和大片的綠地和大學，下層是窮苦大眾在暗無天日的陰影里掙扎勞碌的地方。在上海adam要從sarif公司的主要競爭對手太陽醫療那裡獲悉，原來太陽的老闆趙某就是當年贊助襲擊sarif恐怖分子的人。趙又供出來一個蒙特利爾的電視台主播也牽扯其中。adam又跑去了加拿大，結果發現這個主播是個ai生成的假人，實體是一個超級電腦（好像跟一代的情節有點像）。打敗當年襲擊公司的三個恐怖分子中的第二個，電視台主播告訴adam其實當年有個人協助移除了安裝在那幾個失蹤的科學家身體里的跟蹤芯片。adam又回到底特律，因為那個協助移除芯片的醫生正在那兒跟他老闆開會，他老闆正在鼓吹立法禁止限制義體改造。

adam在底特律見到了那個協助移除芯片的醫生，「說服」他供出真相，對方承認自己其實沒能成功移除芯片，只是修改了頻率。用最新的頻率進行跟蹤，結果發現其中一個科學家在上海。adam又去了上海（好像本來準備挪到印度班加羅爾，結果經費或者時間問題取消了XD），發現那個科學家已經沒了，只是安裝了芯片的義體在上海的黑幫老闆手裡。幫黑幫老闆救齣兒子之後，黑幫老闆幫adam上了一艘船，開往一個神秘的島上。這裡開始了一個叫做missing link的dlc，其中adam在島上發現了一個關押了很多犯人（實際上是在街頭隨便綁架的普通人）的監獄，監獄拿他們做實驗。adam在監獄裏找到一個有點良心的科學家，對方同意作證，但是典獄長向監獄釋放毒氣，玩家需要選擇到底是救所有犯人還是那個願意作證的科學家（實際上可以兩者都救）。離開這個島，adam前往最後幾個科學家關押的地方。這裡是新加坡的一個實驗室。救出所有科學家（包括好像沒那麼想被救出的女朋友）並且擊敗最後一個恐怖分子，adam聽說當年發明了義體改造技術的科學家在南極洲宣布要讓所有義體改造人暴走。他又前往南極洲去解決那個科學家。在南極洲地底adam找到了一台將人和機器融合的超級電腦，而太陽的老闆正在試圖融合。擊敗這台電腦，男主角可以選擇將暴走事件怪在義體改造人身上，怪在反義體改造的組織（說他們下了毒毒害改造人）上，或者乾脆將南極基地毀掉讓其他人直接決定要怎麼辦。

本來我是對人類革命的畫面有點想吐槽的。2013年左右的遊戲，畫面感覺像2008甚至更早的，就好像在ps3上做了一款ps2畫質的遊戲，當然實際上沒有那麼不堪。稍微讓我有點改觀的是可以自由探索底特律之後，雖然整個地圖可能因為機能限制感覺做的實在太過密集窄小，不過在有限的技術條件下確實行走在底特律街頭看着閃耀的霓虹燈隨風飛舞的垃圾落下的冷雨滿地殘破的建築和到處都在烤火的流浪漢，確實很有賽博朋克高科技低生活的感覺。當然這更多是感受個氛圍。在有限的技術條件下游戲裏唯一讓我感覺畫面不錯的地方是主角的房間。玩起來則很有2077的感覺，因為也是既可以正面與對手硬抗，利用各種槍械武器或者利用男主角經過義體改造的螳螂手穿透對方的身體，也可以利用網絡遠程黑掉對方的系統。同時這兩部里都有一整套科技樹，可以通過加裝甲加準頭來增強硬剛的能力，也可以通過加速黑客技術添加隱身能力來曲線救國。現在想來，大概是2077借鑒了前作的設計。不過有些人認為，deus ex系列總的來說是鼓勵用非暴力的方式來解決問題的，甚至連最後頭目都可以通過打暈而不是打死的方式來解決，而如果殺太多人可能會在遊戲對白中被其他角色冷嘲熱諷，這表現出deus ex的道德高尚。2077則最終還是要訴諸於暴力。

人類革命後來還發展到了上海橫沙島（是的，就是現實里上海的一個荒島，上面有很多值得吐槽的中文和配音，還有隱藏在npc聲線里品客可能會稱為「夾帶的私貨」==），感覺支線劇情少了很多，同時深入刻畫描寫的配角也少了。後來看報道，是因為開發時間不夠，同時還刪掉了本來分為上下兩層的橫沙島的上層部分。這就很可惜，不然會有一個很強烈的對比，下層陷入男盜女娼的底層生活，上層卻在鶯歌燕舞的紙醉金迷，跟銃夢裡耶路和撒冷的對比以及ascent里多層城市的對比一樣。同時複雜的迷宮設計和堪稱弱智的boss戰也說明，他們不是一家公司設計的（但是為了救飛行員的部分又很刺激很難），實際上boss戰也確實是外包給了別的公司來做。總的來說，豐富的支線劇情、豐滿的主線劇情、精心設計的迷宮和多樣化的戰鬥系統、有氛圍的城市街景等都奠定了本作在賽博朋克遊戲中的地位。

人類分裂 mankind divided

在人類革命的成功之後，同一開發商在3年後拿出了人類分裂。雖然不是當年開發最早一代的同一個工作室，但新開發商eidos蒙特利爾還是對這個抱養的孩子非常有感情的，不僅將這個系列視為己出、頭幾部作品就開發這個，而且在人類革命成功之後很快又拿出了續作。當時eidos蒙特利爾已經被square enix收入麾下，後者似乎也對這部續作非常看好，也投入資源幫助製作過場動畫並且在遊戲的宣傳機制上幫忙，不過多少有點好心辦壞事的感覺。據說當時游戲裏的升級點數可以用真金白銀方式來氪金升級，而且為了營造遊戲中義體改造人的弱勢地位借用了現實世界中黑命貴等標語，反而引起了弱勢群體的反感等等。最後一劍封喉的問題是，傳說為了賺錢人類分裂的劇情被一砍為二，其中故事後半部分被列入下一部續作里（個人懷疑做的很好的兩個付費dlc本來是要以某種方式融合進入下一代里的；為了省錢結果我又在steam上把帶所有dlc的season pass完整版買了一遍），結果因為銷量不佳直接把後一部作品給砍了，所以最後大家似乎對square enix的介入反而頗有微詞。想來那時候watchdog 2已經上市了，差不多（甚至更多樣，比如可以操縱無人機和遙控車）的玩法但是豐富很多的劇情，雖然未必算是同一個風格但是相信兩邊的玩家有很多重合的（當然3代也無意外的仆街了，非要搞無限主角搞得像個無聊的單機網遊）。

人類分裂的故事發生在人類革命的兩年後。不管你在前作里做了什麼選擇，在人類分裂里你還是把南極基地給毀了，然後被人給救了出來。在沉睡了一年多以後，adam加入了國際警察 interpol 在布拉格的一個基地。兩年前的義體改造人暴走徹底改變了大家對義體改造的觀感，雖然還沒有徹底立法禁止，但是社會裡充滿了對改造人的歧視，包括到處都是警察隨時隨地攔查（雖然在北京待過的人對於每個地鐵站每個路口查身份證的事情應該不陌生），包括地鐵里要分自然人和改造人隔離的車廂，還有挪用黑命貴標語的各種地下組織。遊戲一開始主角去了迪拜救一個卧底，結果被一群義體改造人襲擊，幸虧有沙塵暴所以大家得以脫身。回到布拉格，主角adam找了一個在黑客組織工作的線人alex，因為主角對自己的組織有一些疑慮，想要外部組織幫忙調查。alex給了adam一個芯片可以裝在adam的組織里，結果這個時候他們碰頭的布拉格火車站正好爆炸了。

主角從自己家裡醒來。他人沒事，但是身上安裝的義體超能力都失效了。他找了個當地的蒙古大夫幫他看，結果發現他身上安裝了很多隱藏的義體芯片。adam找來當年的老東家sarif公司的老闆興師問罪，結果對方說這些芯片不是自己安裝的，所以大概是主角不省人事的時候被其他人裝的。這時主角回到自己的組織，想要繼續調查那些在迪拜襲擊他們的人，結果新老闆叫他去調查火車爆炸案，把主角氣到了，因為主角是組織里唯一的義體改造探員，感覺自己受到了歧視，只讓他做一些沒那麼重要的任務。主角去了火車站拿到了一些證據（後面一個dlc里說明其實監控錄像被一個保安公司的人拿走刪掉了），回來又被派往布拉格城外的義體改造人集中營，說是有證據證明是集中營里的義體改造人組織製造的爆炸襲擊。主角去了集中營，見到了改造人組織的頭目，對方說不是自己乾的而且有證據。但是就在頭目拿出證據的時候他自己掛了。主角只好又回來布拉格。回來以後主角組織里的人告訴主角，他們已經找到線索知道大概是誰造的炸火車站的炸彈。主角抓到了嫌疑人，但是嫌疑人說可能是自己女兒造的。這時alex又聯繫主角說找到了襲擊他們組織的人的線索，這時主角被迫要選擇，是去抓那個炸彈人，還是去alex想叫他去一個銀行黑進去去拿保險柜里的機密文件。

如果去抓炸彈人，主角會拿到一個能接觸後面炸彈的裝置。如果去保險柜，主角會發現毒死那個改造人組織頭目毒藥的解藥。不管選擇那個，主角都會被導向瑞士的一個廢棄的基地，要麼去找那個拿着其他炸彈的人或者去找那個拿着其他毒藥的人。結果主角去了以後自己反而被抓住還被打了毒藥，但是他人沒事。逃出來後主角又回到布拉格，這個時候布拉格開始宵禁，街上的警察見人就開火。主角跑去當地黑幫調查他們跟毒藥的關係，結果得知他們接下來要襲擊倫敦的一個大會。主角又跑去倫敦，根據劇情的區別主角要麼救出來所有人，要麼導致參加大會的人死光，要麼導致倫敦無辜市民被炸死。後面的三個dlc除了上面提及的那個關於保安公司的，另外一個是之前在sarif公司的老同事叫主角去布拉格那個銀行的另外一個分行（一個巨大的懸在河上的建築，不知道為啥這麼奇特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用處非要建成那樣）偷一些數據，還有一個是主角滲透進入亞利桑那的一個監獄試圖救出一個失聯的卧底。

人類分裂主要的問題就是主線劇情感覺不夠長，支線劇情不夠多（感覺只有前作底特律一個地方那麼多），人物刻畫不明顯沒有深度，畢竟是一個「分裂」的作品。但畫質絕對甩人類革命好幾條街，一下子到達了ps4時代較好遊戲的水平，甚至六七年後同一工作室開發的銀河護衛隊的畫質水平跟人類分裂其實也沒什麼差別（所以畫質提升還是要靠主機升級嗎）。同時人類革命里感覺城市過於逼仄的問題到了人類分裂里也基本上沒有了，整個布拉格主城的設計既古樸又荒廢，特別是到了晚上和雨夜，非常有賽博朋克的感覺。當然更有感覺的是義體人的集中營城市，遺憾的是那邊的城市可以作為主線劇情的地方不多，但是和布拉格一樣都有很多可以自由探索的地方。所以即便劇情不怎麼長，但我花在人類分裂和人類革命的遊戲時間上反而差不多，在新作里主要是在可以探索的區域（包括布拉格的下水道和義體人集中營那個巨大的裂縫都有很多隱藏空間）里到處閑逛了。

新作還有個讓我遺憾的地方，就是主線劇情有兩個情節撞車，非要二選一，而我兩個劇情都很想體驗一下，但又不像重新讀檔。更遺憾的是可能因為經費縮減，在迪拜和義體人集中營兩個大型地圖之後，後面劇情的地圖都明顯縮水了很多，沒走幾步就結束了，如果用硬剛的方法三下五去二就能解決。boss戰也基本上只有最後的大漢，而且也可以通過撿到生命開關的方法一擊必殺。倒是後面兩個付費dlc非常精彩，長度也非常合適，玩起來相當酣暢淋漓，不過自從2017年推出最後一個dlc之後到現在都沒有在這個系列中出過新作了。

如此種種，如果是當年一出來就買來玩，也許我還能對續作抱有期望，但是在快十年之後的今天拿到，知道續作已經被取消，甚至eidos蒙特利爾都被賣給了投資基金，後者只想裁員瘦身再把資產轉手賣出。要說這個工作室做的銀河護衛隊我感覺已經沒有上面說的人類分裂的那些毛病，主線劇情豐富人物刻畫深入而且玩起來很有樂趣，而且也不像人類分裂那樣時不時就卡個bug死機退出，但怎奈現在這個大裁員時代下很難看到什麼光明的未來，加上現在的世界就好像游戲裏描繪的那樣似乎所有人都只考慮金錢利益股東利益所以讓大型公司控制了一切，只能期待也許過了多少年之後又有工作室像eidos蒙特利爾一樣突然把這個系列撿起來，又開發出什麼復活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