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boy

我發現自己對老租界的事情很感興趣。

不過從個人經歷而言,這可能也是不可避免的。我上的小學是英國人建的,中學是日本人建的,大學是美國人設計的。後來我也住在上海和香港,簡直是專門挑老租界住。從小我就對身邊的那很多歐式老建築很感興趣。他們就好像是曾經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另一幫人,基於不同的文化,留下了很多痕迹。他們現在在哪裡?他們居住的時候這座城市是什麼樣的?如果這座城市留到今天會是什麼樣?

有些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那些興建租界的人是殖民者,想要在這個國家擴張他們的勢力,所以在這裡建立了據點。但是因為制度上的明顯優勢,他們的城市變得興旺,並且吸引來了周邊的本地居民。說起來就好像在海里扔了幾節廢棄的地鐵車廂,結果成了魚群的新家園一樣。

租界也是那個動蕩的年代的避風港。據說上海公共租界的房價會隨着每次動亂而上漲,因為周邊的居民會想要過來避難,進而利用租界的治外法權來保護自己的財產。這也是制度的不幸。本地居民寧可相信外國法律也不願意利用本國法。那個時候上海的租約還約定適用美國法律,那個時候的東吳大學法學院還專門教授英美法。有段時間上海還有英國和美國的法院,想打官司都不用專門遠渡重洋,想必上海還有專門的英美法執業律師。

不過對於上海如果到今天還會不會是原來那樣,我倒不是非常樂觀。以腳下的香港為例,基本上所有的氣派歐式建築都在地價上漲的過程中被拆除重建,建成現在那種裝着玻璃電梯中央空調、冷冰冰的現代建築。有時候歷史出現點轉折也未必完全是壞事,至少上海看起來比香港還更像那個年代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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