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的最後一天

早上起來，我有點頭暈。不是那種病態的頭暈，而是一種比較健康的，純粹可能是因為沒睡好所以才有的頭暈。
老婆走了以後，我就睡不着了；我拉開窗帘，外面是個晴天。看不見藍天，但是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金黃色的溫暖的陽光顆粒；還是有點涼的風裡就夾雜着許多這樣的粉狀顆粒，於是打開窗戶時能跟初春的氣息一起讓人感到心情愉快。
今天也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情。兩個星期以前我已經辭職了，下一份工作要一個月後才開始，所以這幾天我得以在家賦閑。
因為明天就要走了，我覺得還來得及干，所以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了。衣服丟進洗衣機後我又開始剪指甲，其實長得也不長，只是走之前想再剪一次。
中午要陪老婆吃飯。我披上外套，登上toms布鞋，沿着已經走過兩年的新閘路——江寧路的上班路線向我們倆曾經共同工作的單位走去。
老單位樓下的高級酒店似乎就要開門了。門口貼的有點逼死強迫症的歪七梭八的標誌兩邊，是因為天冷剛剛開始綻放的櫻花樹。老婆說她不喜歡這麼白的櫻花。也許是因為她沒有在每年各種櫻花綻放過的地方讀過書所以沒有看各種真正櫻花的機會吧。
我們在一家很擠的日料店吃了午飯。她吃的咖喱豬排，我吃的和風肥牛。雖然感覺沒有往常做的好吃，但這家做的是家常口味，比那些純粹拼食材的高檔日料店更能體現手藝。上海的日料基本都做的挺好的，以至於真的去了日本的朋友反而覺得跟上海吃到的差不多。
去了靜安別墅找裁縫店。蔡元培孔祥熙之流當年也住過這裡，感覺跟魯迅住的大陸新村有點像，可能當年也算是豪宅吧，不過放在今天的眼光來看有點局促了。
上海還是挺好的。雖然不是首都，沒有那麼多被權力吸引過來的人；雖然小市民很多，有時候會陷入讓人腸胃絞痛的斤斤計較；雖然也還是排斥外地人，哪裡又不排外呢，新來的轉學生也一樣要遭受一些白眼。但是上海乾凈；生活方便；不怎麼需要拼關係；機會相對也比較多，也沒有那麼擠。
如果一直在上海待下去，其實也不是不行。
不過計劃好了，我總歸是要暫時離開這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