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西方文學的親密接觸

最早大量接觸西方文學的時候是在高中，之前也看過不少，但多是當作消遣而隨意翻閱的，算不得親密接觸。高中的時候決定了讀文科以後，我就開始弄來一些所謂經典西方文學的東西來看，卻無非是《簡愛》、《呼嘯山莊》、《巴黎聖母院》、《苔絲》一類的貨色，雖然很老，尚可稱之「經典」，但是畢竟和現在的時代隔的太遠，讀起來興味索然，也只是硬着頭皮讀了下去。我對文學的興趣也一直屬於不溫不火的那種狀態，對於後來選擇文學作為專業沒有什麼幫助。
真正對文學感起了興趣是因為家裡有一套袁可嘉編的《外國現代派作品選》，雖說是外國，但日本和印度的作品也只是蜻蜓點水一般選了一點，收錄的主要還是屬於現代主義流派的英法美德等國的文學，屬於西方文學的範疇。這也算是我親密接觸西方文學的時候。如此這樣跟文學的接觸，那大概是在高二剛開始的時候。
當時高中寬鬆的環境或許也起到了一點推波助瀾的作用。我所在的高中因為升學率僅次於華師一而屬於市重點，然而那裡的文科班卻是20個班裡才有一個的、完全用來處理跟校方不合作的學生的地方，老師也差不多都是墊底的水平。但是正因為如此，老師也幾乎不管學生，作業也一個學期才布置一次、還沒有什麼人交。老師上課上到聽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把八卷本的《外國現代派作品選》掏出來一捲來看，也落得一個一上課就看書的習慣。
那八本看下來，雖則詩歌跟劇本也佔了很大部分，但是我除了里爾克的詩歌、梅特林克的《青鳥》、恰佩克的《萬能機械人》，其他的記憶都是有關於小說的。巴塞爾姆的《亡父》的那一點節錄看了好多遍，但是直到最近才買到一本他的《白雪公主後傳》，可能不是太出名以至於沒有人願意出版他的作品。薩特和加繆的作品也喜歡上了，博爾赫斯的《交叉小徑的花園》，海明威的《白象似的群山》，《追憶似水年華》（雖然全本到現在都還沒堅持看完），《在路上》等等一系列作品，打開了我對於現代主義西方文學的視野，高中後來的時間我把這些自己感興趣的作品的全本、或者在自己家裡或者在高中的圖書館、弄來在上課的時候看。因為高中的圖書館比較小，家裡的書又太老，後來把現代的作品讀完了以後我又看了一些20世紀以前的、或者更新的西方文學作品，但印象不深，竟至於忘了都看了什麼。
甚至到了大學的時候，我對西方文學的全部胃口還只是關於現代作品的，稍微早一點的現實主義乃至浪漫主義都看得較少，以為沒什麼意思。但是通過毛姆的作品、我重新找回了對有完整情節和傳統的敘事手段的作品的興趣。毛姆的四部主要長篇我都看了兩遍以上，而高中的時候在圖書館也讀過一本他的短篇集。他是我很欣賞的一個作家，也是少數幾個所有作品我都喜歡的作家。現在想起來可能是因為語言幽默、情節曲折、並且對於真正的藝術有種清醒而理智的熱情。這種熱情可能也是當時的我所想要擁有的。
因為最初的機遇和環境，我對於文學的興趣其實幾乎僅限於現代西方文學。老式的現實主義、浪漫主義、又或者中國的、東方的作品，我都幾乎不看，也可能是收了文學上的西方中心論的影像。米蘭·昆德拉的作品也是出來一本買一本，然而這樣下去畢竟基礎不牢，而且也難以達到透徹而深入的理解。因為當一部作品與其他作品、更老一些的經典作品產生互動的時候，我因為沒有讀過相關的作品而只能靠想像去理解其所要傳達的信息，長此以往也產生了不少的誤解。
這樣着我在大學裏一邊補回西方文學上未竟的功課，一邊也就着自己的興趣隨意讀了些屬於西方文學的書。最新的書我也在確定是純文學以後買了幾本回來看，但是印象也不是很深。現在回想起最初的對於現代派作品的興趣，延續到了現在的也只是意識流和存在主義兩支。其餘的要不是如黑色幽默流於過度的晦澀，要不就是如大部分的新小說一般、令人無法忍受語言上的生硬，如果不是為了寫作業可能不會再讀一遍的。如今到得大三的學年末，回顧整個大學期間，書也並沒有少讀，但是總還是有一些遺憾，可能因為自己的閱讀過於隨意，而缺少對於日後的學習乃至工作的有建設性的部分、而馬馬虎虎的把早期的西方文學那樣純粹為了補完而讀，又沒有產生深入的理解和深刻的印象，有種看了也白看的感覺。
西方文學一直都是我的興趣之所在。所以研究生階段本來也準備考慮繼續讀比較文學來着，但是因為要出國，比較文學比較難得報上，我的功力也談不上紮實，可能還是把對於西方文學的興趣繼續保留在興趣的範疇內，而不是作為某種工作的對象。
大學的時候讀過一本《The Great Novelist And Their Novels》，跟我心目中的真正的西方文學經典比較相符。裏面有托爾斯泰，有陀思妥耶夫斯基（俄國文學總是能激起我對西方文學的更深的熱愛），有哈代（雖然《苔絲》讓我對他差點失去興趣），有費茨傑拉德（《了不起的蓋茨比》讓人心碎，但是我更喜歡他的一些短篇），有卡夫卡（開啟了一個時代的現代派作家），也有福樓拜（法國小說優秀傳統的繼承者和開拓者）。我認為偉大的作家自然還有很多，而一一詳述也不是我的初衷。如果可以的話，請允許我在這裡結束這篇跟我的西方文學閱讀幾乎一樣散漫的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