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那裡
那裡那裡
我們上了車。
我們去哪裡?
我們不知道。
大概是回老家吧。我們經常回的。我,爸爸和媽媽。那時他們的故鄉和我的出生地。我出生後全家搬去了大城市。
我們的車在鄉間公路上平穩地向地平線那邊儘力滑去。一座山丘又一座山丘,然後另一座山丘。公路很平,只是偶爾會因為地上的石子或樹枝顛簸一下。我們繼續向前。
我們來到一個小城鎮。車被集市的人群堵住了,街道上滿是攤點和人——農民。我們拚命按喇叭提醒他們走開,他們連眼都不抬一下——他們——他們或者拿着發黃的饅頭無力地啃着,或者拿着一個新買的暖水壺或者臉盆,以不去哪裡的表情走去哪裡。
我爸癱倒在駕駛席里。
「我開累了,兒子。」
「我來吧。」
我們打開車門,交換了座位。我開始更用力地按喇叭,彷彿力越大聲也越大。然後我更猛地踩油門。有那麼幾次,我或者撞到一頭牛或者一個吃得滿腦肥腸的黑乎乎的女農民,他們或者哞哞的叫上一聲或者故作兇猛的罵上一陣,以示抗議,然後離開。我繼續開。
然後呢?我也不知道然後怎樣了。
我彷彿在一個自己的夢裡,一切都恍恍惚惚,恍恍惚惚。對了,然後我們到海邊了,我開得很快。我甩掉了笨重的大貨車和躲在廣告牌後面的陰險的交通警,他們會試圖追上你的車牌號然後記下來,我們讓他們得逞。
我們最後到了海邊。回過頭來,他們兩個緊挨緊靠地摟在一起呼呼地熟睡着。父母的感情很好,印象中,父親讓母親哭過幾次,母親讓父親發過幾次火,僅此而已。
爸爸睜開眼,望望窗外,「這是哪裡?」他不敢抽回媽媽枕着的那根手臂。「我們要坐船了。」
我們要搭的海輪很大,登船的港口卻很小。船本身非常高級,新得就像剛印出來的大額鈔票。我和爸爸住進了一個客艙,媽媽在另一個。
船發出兩聲悲鳴,開動了。我們都來到甲板上,陽光讓午後的甲板顯得澄明靜謐,不遠的地方我們要穿過一座大橋,紅色的鋼樑讓我想起了人體解剖圖上紅色的動脈。
yuna
你爸爸媽媽好恩愛哦,呵呵…感動,應該快30年了吧,感情還是那麼細膩~~~
我好久都沒有注意到這種小小的愛了~~
好溫暖,好幸福~~
柳世殺神
啊,竟然漏看了這篇文章
柔美的意境令我有種立刻出發旅行的衝動